Lin养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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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さよなら——再见(Wish you.....后续) 反逆白黑 序章

这一篇是我一直在写的(就是没写完。。。。)Wish you a sweet dream,your majesty的后续,可能白黑的部分会比较少,因为主要是想给林这个角色一个我认为好的结局,但会通过林和其他人的眼去看白黑之间的感情。

 

序幕

 

“void,就位了吗?”

 

林听着无线电中传来机械的合成音,打开KMF的舱门跳下了地面。

 

“已到位,你那边如何?zero。”

 

在私下的谈话,她和朱雀才会互称对方的名字,一个是曾经的恶德皇帝的护卫,一个是曾经的恶逆骑士,自然明白如果两人的身份泄露出去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

 

“嗯,我和修奈泽尔都部署好了,就等攻进对手的主基地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倒是你,别因为只是个分基地就大意了,毕竟他们也是EU(Europe Union)境内最大的恐怖组织势力。”

 

自“零之镇魂曲”之后,7年的时光已经足够将从前那个粗神经的天真少年,或者说体力超群的人体兵器,打磨得成熟沉稳、心思缜密。

 

“明白了,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那边就行了。”

 

“……你真的不需要增援吗?我记得你只带了你自己的部队吧,兵力不会太少吗?”

 

林勾了勾唇,一开始温软的弧度在话语脱口的一刹那锋芒毕露,像极了从前黑发的皇帝脸上的狂傲神情。

 

“你以为我是谁,zero。”

 

短短的几个字,甚至是有些不敬的口气,却让无线电那头的人在面具下的眼里神色一滞,随之流露出无奈却又信任的眼神。

 

“好,发生什么意外情况随时联络。”

 

朱雀正要关掉瞬时通讯,却听见女子平静如水的声音通过电波,跨越了遥遥几千公里的距离来到自己的耳朵里。

 

“女皇陛下邀请我们今晚共进晚餐,别迟到了。”

 

他哑然失笑,虽是用极为官方的陈述语言说出来的话,他却凭着与对方的默契就轻易懂得了话中真正的内涵——

 

早点结束战斗回皇宫,娜娜莉还在等我们一起吃晚饭呢。

 

他笑着闭上眼,想象着亚麻色长发的女孩儿坐在温暖的炉火旁耐心等待的模样。等到那双碧绿的眼眸再次睁开,里面的温柔和暖意都荡然无存,只余下坚硬的冰冷和绝对的冷静。

 

在战场上,他不是枢木朱雀,他是zero,奇迹的代言人,无往不胜的军事天才。

 

他会,也必须带领手下的兵将们赢得这场反恐战争的胜利。

 

林摘下耳朵里的无线电耳机,用轻微的力气将它碾碎,随手丢在了岛上黑色的礁石上。

 

她警惕地环顾一圈,四周除了黝黑的乱石和灰蓝的大海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这是一个荒凉偏僻的渺小海岛,隐蔽性很高,连精确度最高的地图上也没有标记出来。

 

唯一造访这个小孤岛的,就只有她,以及她的KMF了。那些在无线电里所说的“部队”根本不存在,林把他们都留在了皇宫里,美其名曰:保护女皇陛下的安危。

 

看来不存在被人跟踪或盯梢的可能性,林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全身,确认没有任何的窃听设备。最后,她掏出一个崭新的手机,光滑的表面上没有一点划痕,这并不是她自己的东西。

 

调出短信记录,发光的字符书写的是这个小岛确切的坐标,以及分基地头领要求单独与她面谈的信息。如果仅仅是这样,并不足以吊起林的好奇心,她只会觉得这帮人无非是想给她一点好处求得自己的性命罢了。

 

但是,在短信的最后,那个展翅的血色飞鸟的记号让她从头到脚都悚然了。

 

合上手机,林走向前方天然形成的溶洞。

 

才走了几十米,她就感觉到地面的硬度改变了,高跟的皮鞋在脚下不断发出“嗒嗒”的声响。镶嵌在岩壁和地面中的白色灯管依次亮起,照亮了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洞内,整个岩洞的内壁都铺满了合金铸成的银灰色钢板,让林在一瞬间有一种自己是被困在桶里的猎物的感觉。

 

一个手里托着重机枪的男人远远地向她走来,枪口像是一只眼睛般的上下打量着戴着白色面具的女子,然后故作傲慢地发问:“你就是zero的护卫队队长?”

 

如果他的声音没有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话,林也许不会那么看不起眼前人高马大的壮汉。她只是轻蔑地笑,仿佛她才是盯着猎物的猎人。

 

“如果我说不是,又怎么样?难道你们不是因为知道我就是本人才让我进来的吗?”

 

话音刚落,林就用眼角瞟了一眼岩壁的角落,摄像头转动着发出机械音,自动聚焦的镜片反射着不怀好意的银光。

 

浑身肌肉的男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女子话语里毫不掩饰的轻视和嘲讽。她根本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正被某人监视着。在她的眼里,男人和幕后者所做的一切防备就毫无意义。

 

男人气急败坏地对通讯耳机吼了一句,除了有被看穿的恼怒以外,他还清晰感觉到了恐惧像一阵寒气一般窜上了他的脊背,“x的,这人竟然是个女人!!”

 

一向是狂妄不羁的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害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他并不知道,不久之后,他就会对自己原来的看法打一个大大的叉号了。

 

林跟随着男人,向前走了大约五分钟,就来到了一个无比宽敞的类似大厅一样的地方,四壁和地板仍是被合金钢板覆盖得严严实实,似乎在告诉每一个侵入者,哪怕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也别想从这里逃走。

 

完美的、密闭的陷阱,专为最强大的猎物设计。

 

大厅中心,钢铁制成的王座上,肌肉虬结的健壮男人如同打量着猎物的狮子,领导的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他的身旁站着一个表情战战兢兢的老人,白色的大褂显示出他只是这座基地的医护人员。

 

“你就是zero的护卫队队长?”

 

毫不在意地瞄过似乎是首领的男人充满暴戾的脸,林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一点,露出自信的微笑。

 

“同样的话我没想过说第二遍,我只会和这座基地真正的头领说话。伪装就不必了,既然你猜到我会来,就应该知道我喜欢速战速决。”

 

王座上男人神情一震,原本如雄狮般的气势瞬间像是被暴雨打湿了一样低落下去,他自觉地走下王座,站在一旁等着自己真正的头领坐回本来就属于他的王座。

 

身着白色长褂的老人收起了怯懦的神色,用不似普通老年人的稳健步伐踏上王座,老花镜后的琥珀色眼睛隐含着满意和疯狂,却又不动声色。

 

他挥挥手,让大厅里的两个壮汉都离开,林只能听见背后钢制的机械门渐渐地合上,发出上锁的清脆声响。

 

“啊,终于见到你啦!我最骄傲的作品!我一生的最高成就!”

 

林漠然地望着老者从威严的头领变成一个满脸喜悦的科学家,那些在外人耳中是莫大赞誉的词句,在她听来却是无比的刺耳,让她想直接用一颗子弹塞住那张衰老的嘴。

 

 

老者见女子一脸的冷漠,布满皱纹的脸上仍是兴致不减,竟是自顾自地开始讲述自己完成“杰作”的过程:“从你还是个胚胎的时候我就在看着你,看着你慢慢地成型、生长,慢慢地长出和那位殿下一样的黑色发丝和黑色睫毛,还有那美丽至极的脸庞。”

 

毫不在乎林的沉默,老者欢喜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起来,皱纹层层折叠,使得那张干枯的脸更为扭曲。

 

“这一切都终结在你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为什么?!为什么不是高贵的紫色?!为什么和那位殿下的不同?!”

 

浑浊的咆哮中,林听到老者牙齿互相碰撞的声音。

 

“啊!就因为这么小的一个错误!就因为那么小的一个不同!那些混蛋就把我从教团里扫地出门啦!就因为眼睛颜色的不同!”

 

老者平复着嘶吼过后急促的呼吸,又看向一言不发的女子,眼里尽是疯狂。

 

“不过他们竟然没有‘清除’你,这我倒没有想到。不仅如此,他们还把你安排到了那位殿下的身边。这真是不可思议。”

 

林面具下的眼睛里显现出刀剑上的冷光,她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想杀死面前这个疯子。她攥紧了拳头,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杀意压下。

 

“我一直关注着你,从你跟在那位殿下的身边开始,我就没有放弃过。即使不在教团里,我也一直坚信你绝对是我最出色的作品!”

 

“哦!你果然不负我的期望!先是最强的暗杀者,到了日本后又成为那位殿下最锋利的剑!你的谋略、才能,甚至不在那位殿下之下!而且你还拥有那位殿下没有的格斗天赋!”

 

老者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忘我,仿佛陷入了什么美好至极的幻境。

 

“那些教团里的白痴做出来的东西都没有自我意识,甚至刚刚诞生就死去了!就连玛丽安娜皇妃也因为被v.v教主杀死而没能再生育出体质适合的后代!而他们做不到的事情,我就做到啦!!”

 

忽然,老者原本恍惚的表情变得疑惑,用迷惑不解的目紧盯着女子雪白的面具。

 

“可是,既然你有那么强大的能力,为什么会甘愿位于那位殿下之下呢?明明你和那位殿下一样,血脉里流淌着布里塔尼亚王族的骄傲啊?为什么……”

 

老者一手撑着下颔,在宽阔的大厅内来回踱步,自言自语地说着自己的思考过程。“我仔细思考了这个问题,最终达到了一个结论:你追随那位殿下,应该是复制体对本体的本能性服从……虽然还没有得到验证,但是只要本体消失了,复制体就可以将他的位置取而代之……”

 

“喂,你说够了吧。我不是来听你的研究报告的。”林别过头,打断了老者的絮絮不休,她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忍耐到他把所有的真相说完。

 

老者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大笑着拍着自己的脑门,老花镜后的眼里的狂喜流淌进他脸上的每条皱纹里。

 

“啊!对了对了!我们还是来谈谈现在吧,毕竟过去的都已经不再重要啦!我现在还在进行着那些研究,但是仅仅一个恐怖组织是没办法支持巨大的金钱花费的!”

 

“所以,你想说服我,跟你合作?”

 

“没错!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创造者!当然,我不会让我最满意的杰作失望的。”

 

说着,老者笑着按下了墙上的按钮,一道黑布被拉开,露出了后面散发着莹莹蓝光的玻璃

水槽。

 

林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面具后的瞳孔紧缩的如同针尖。

 

清透的水槽里,黑发的孩童安静地漂浮着。

 

“你看,这是新的复制品!”老者注意到林的惊愕,更是洋洋得意,“只要你想,你可以把这个作品培养长大,再把他拥护为王。你不是一直想和那位殿下在一起吗?”

 

老者的声音在说最后的那句话时带上了若有若无的引诱色彩,就像是传说中深海中人鱼的歌声,虚无缥缈,不知不觉间就将人拉进了深渊。

 

林依旧沉默,纤细笔直的身体一动不动,仿佛她周围的时间都被冻结了一般,凝固滞重。

 

老者对自己的条件很有自信,他深知人性的弱点,尤其是复制体的弱点。所以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让自己的杰作再次回到自己的身边。

 

“呵,真是个诱人的条件啊。”随着一声轻笑,林身边的空气恢复了流动,只是这份轻松才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被接踵而来的凶猛杀意吞噬得干干净净,“不过,我不稀罕。”

 

林清晰的听到自己脑海中什么东西绷断的脆响,她就像是听见了发令枪响的运动员,兴奋和怒火在脑海中烧成一片,让自己“想杀了他”的欲望愈发强烈。忽然,林发现自己的左眼一阵炙热的疼痛袭来,忍不住低下头捂住了面具的左边。

 

“是么?你不合作?”老者不是没感觉到那膨胀的杀机,但他依旧气定神闲,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那就没办法啦。”

 

身后机械的大门开启,几百个彪形大汉扛着重机枪冲入大厅,黑洞洞的枪口包围了中心的女子,大有把她打成马蜂窝的架势。

 

“你不合作,我只能采取些强硬措施啦,反正尸体也同样具有研究价值。”老者掏出一把轻型手枪,指向女子,稳稳地扣下了扳机。

 

子弹打在林的面具上闪现出火花,光滑的表面延伸出裂痕,坠落在地并发出碎裂的轻响。

 

林仍是低着头捂着左眼,那种灼烧似的痛楚还未完全消退。她蹲下身,装作捡拾碎片的样子,在所有人都掉以轻心的瞬间手指轻抚过长长的白色衣摆,下一秒她便扣下了指间的袖珍枪的扳机,看着总电闸处爆裂起火。

 

霎时,大厅里一片黑暗,所有光源都被切断,只有漂浮着黑发孩童的水槽还在散发着冰凉的光。

 

那些身经百战的壮汉们不禁慌了手脚,他们从来没有预想到这种结果,原本齐齐指向一个人的枪口开始左顾右盼,害怕失去原来的目标,殊不知自己是将枪口指向了对面同样慌乱的同伴。

 

牢笼里只回荡着猎物们急促的喘息,而猎手早已潜伏于黑暗中。

 

一开始迎接林的男人忽然感觉到了自己面前属于人的温热吐息,鬼魅般的诅咒声竟是如此靠近,仿佛就在他的耳畔——“你们一个都别想走出这里。”

 

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冰冷和漠然。

 

那不是威胁,而是来自魔鬼的预言。

 

他微微扭转脖颈,原本紧张得拉紧的五官在看到一双闪着血红色光芒的眼睛时变得狰狞而扭曲。

 

男人端着机枪的手开始颤抖个不停,牙齿打颤的撞击声在黑暗中清晰可闻,几乎盖住了他心脏轰隆的闷响。

 

他不是没见过比自己强悍的敌人,但他从未有过如此巨大的恐惧。

 

因为他从未面对过浑身杀气如同地狱里厉鬼哭叫般凄厉的敌人,她在自己身边低语的时候,就像每时每刻都在用尖刀对自己处以凌迟酷刑,连恐惧和疼痛都因为失去了力气而无法叫喊。

 

他的额上早已是冷汗密布,冰凉的液体从眉间淌下,打湿了整张表情扭曲的脸。他的手指僵硬地扣住了扳机,仿佛这样能缓解他的惧意,结果却只是将机枪的外壳抹上黏腻的汗水。

 

他艰难地强撑着不被恐惧感压垮,而他认为已经过了整整一个世纪的时间,其实不过十几秒。

 

十几秒后,这个男人便陷入了自己亲手创造的地狱。

 

终于,他开始朝着声源的方位开枪,枪口喷射着火舌,他崩溃地大吼。在第一串耀眼的火花在黑暗中闪起后,更多的火舌伴随着无数痛苦的惨叫接连喷射。

 

黑暗的大厅里,血腥味染尽了所有的空气,仿佛最可怕的地狱绘卷。

 

壮汉们都不敢放下手中的枪支,哪怕他们明知击中的是他们自己的同伴。他们早已忘记敌人不过是一个女人,似乎他们对付的是可怕的撒旦。

 

最后,万籁俱寂,只剩下两个人平静的呼吸声,以及黑暗里未死之人无力的呻吟。

 

“你果然很优秀。”老者叹了口气,再次露出既无奈又惋惜的神色,忘记了林在黑暗中根本看不见他的脸。

 

当一直将脸埋在阴影里的女子抬起头的时候,老者见到黑暗中一只血红的飞鸟在展翅。

 

林缓缓放下自己的左手,露出了原本遮盖的左眼,两只飞鸟在黑暗中闪烁着红光,闪烁着可怕的杀意。她自己并不知道,在老者的眼中,现在的她浑身散发着和从前的黑发皇帝一样的凌厉气势,仿佛君临天下的帝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你,你竟然……”老者第一次流露出惊讶的眼神,就像好奇的小孩第一次见到了恐龙的巨大骨架般新奇,“你竟然已经开启了两眼的geass!这真是太棒了!!”

 

“既然你是我的‘创造者’,你应该很清楚我的geass能力是什么。”

 

“不,”难得的,老者认真而疑惑地纠正林的话,“当年C.C教主给予你geass的时候,我已经不在教团里了,而你之后几乎没有过geass觉醒的迹象,所以我并不清楚。”

 

“哦?那好,让我来告诉你。”林直直的望向老者因衰老而显得浑浊的琥珀色双眼,看着他眼珠的周围笼罩上一圈血红的光芒。

 

老者抓着枪的手不受控制的动了,枪口颤颤巍巍地上移,停在了老者的太阳穴上。

 

“原来如此!你的能力是‘控制他人身体的一部分’!”老者惊喜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就像是正确回答了老师问题的小孩那般雀跃,“这真是太棒啦!虽然不像本体那样有着‘绝对遵守’的王者之力,却也是控制型的geass!果然你是最棒的复制品!”

 

“在你死前,让我告诉你几件事。首先,我不是任何人的复制品,我就是我;其次,那位殿下也不是什么实验的道具,更不是用一个一样相貌的人就可以代替的;最后一点……”

 

林在黑暗中冷冷地笑了,就像嗤笑着人类的恶魔。“双眼的geass是因为你惹火了我才开启的。而我不仅可以控制他人身体的一部分,如果力量足够强,我可以控制全身。”

 

老者张张嘴,舌头却不听他的使唤,什么都说不出,他发现他的身体每个部位都不再属于他了,控制权在他所谓“最高杰作”的手里。他忘记了,他制造出来的“东西”不只是geass的适应体,而且还是杀人的利剑。

 

轻型手枪拉开保险的轻响在黑暗中一闪即逝,紧接着就是火花喷出的轰鸣,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血液腥甜的气息蔓延开去。

 

她不想再让那个疯子活着。不仅是因为他曾经做过那么多惨无人道的人体试验。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诞生的真相,还想继续geass的研究——无论从主观还是客观立场来说,她也不能让这种人继续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Geass,这种恶魔的力量,绝不能再留存于世间。

 

最起码,不能让它存在于,这个有着娜娜莉和朱雀——那个人所珍视的人的世界。

 

平静地拾起摔在地上的轻型手枪,林敛起了脸上愤怒和嘲讽混合的冷笑,跨过老者的尸骸,来到水槽的面前。

 

荧荧的蓝光笼罩着男孩赤裸的幼小身体,终日不见阳光的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静脉仿佛冰面下蜿蜒生长的植物藤蔓,连接着无数条细长透明的软管,它们为沉睡中的男孩输送着长大所需的养分。

 

黑色柔软的发丝随着水轻轻摇曳,哪怕刚才的枪战和血腥近在咫尺,男孩的安眠也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打扰,纯黑的睫毛安静得像夜里的蝴蝶。

 

他的睡颜恬静而柔和,似乎真的在做什么不忍醒来的好梦。只有林知道,他不可能会做梦,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苏醒过。

 

林满脸的肃穆,她紧盯着男孩稚嫩的脸,眼里沉静如水却又寒冷得仿佛北冰洋无边的冰海,就连她眼中那飞鸟的血色光芒也因此沉淀了下去。

 

她握了握枪柄,似乎是想让自己更坚定些,却感觉不到手枪细微的线条早已狠狠地勒入自己的手掌。

 

她就这样定定地望着水里的男孩,两人像是在对峙,又或许只是单方面的凝视。

 

等到几乎慢了下来的时间再次不断前进时,林才举起了手中的枪,将枪口对准男孩的眉心,右手的食指缓慢地扣住了扳机。

 

“さよなら。”

 

随着话语一同飞出的是射出枪膛的子弹,瞬间穿透了水槽的玻璃射入了男孩的脑颅。淡红色的水从弹孔里快速流出,形成一条透明的水柱。

 

林看着男孩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的尸体,看着从他脑后不断汹涌而出的血液,与鲜血有着同样残酷色调的眼睛里疼痛一闪而过,最后只剩下深邃的决意。

 

那是与黑发的皇帝决心与全世界为敌的时候一样的眼神。

 

哪怕双手染满鲜血,也要继续走下去,这漫长的修罗之路。

 

即便早已知道自己的结局是死亡,也不容许自己的脚步放慢一分一秒。

 

转向水槽旁边大型的控制系统,林打开了这个分基地的资料库。看见熟悉的黑发少年被作为立体影像投射出来,她眯起眼,狠狠地抽气后又发出一声叹息。

 

投射出来的其实并不是她所爱的那位高贵的皇子,而是水槽里的男孩预测18岁的模样。

 

林看着被高科技完美再现出来的那双晶莹剔透的深紫眼眸,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如果男孩真的睁开了这样一双眼睛,她就不可能杀死他了,即便只是伤害都无法做到。

 

仅仅是被那双眼眸注视着,她就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了。

 

机械地收回自己的目光,林努力地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所有资料的删除和拷贝上,这样她才不会为刚才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后悔。

 

不是因为罪恶感,而是因为过于长久的思念——思念她心底唯一的王。

 

终于,林松了一口气,听着无数珍贵的研究数据被不停删除的运算声,她拔出移存了所有最核心机密的硬盘,毫不犹豫的将它踩碎。

 

这些东西必须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样,被毁灭或者永远埋藏,而她选择了前者。

 

然后,她用枪里剩余的几发子弹,引燃了放在角落里的汽油。火势熊熊的蔓延,火焰像是噬人的巨龙般吞没了基地里所有的人,不论是已经死去的,还是受伤未死的。肉体被烧着的焦味和垂死之人绝望的惨叫萦绕在基地大厅高高的顶部,挥散不去。

 

林独自走出溶洞,血红的眼瞳里飞翔着妖异的飞鸟。她掏出那部有着所有讯息的手机,丢向身后金红色的火光。站在洞口,她下意识地回望早已化为火海的洞穴,仿佛还能看到那个透明的水槽,以及里面沉浮的身影。

 

回到KMF的驾驶座,林将机体上装载的镭射炮的炮口指向溶洞洞口,按下操纵杆上的发射键。红色的激光束像刀子切割奶油那样割裂了坚硬的山体,最后将集中的能量爆裂开来,炸塌了溶洞上方的一整座石山。滚落的石块将原本大开的洞口砸得完全崩坏,也将里面所有的秘密尽数埋葬。

 

最后望了一眼不起眼的小岛,林没有丝毫留恋地以最快的速度离去。那个在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小岛,被远远的遗忘在她的身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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